
6、1705年乙酉所书册页“石室先生”印入《国华》第七百二十四号(图二:6)。
个相如吃 “个”是“雪个”,“相如”是“司马相如”,“吃”是“口吃”。意思可能是“雪个和司马相如都有口吃之病”。这只是一种假想的解释。在1694年甲戌为退翁所作《安晚册》现存22页中,有7页都用这个画押签署。这7页是:《水仙》、《瓶兰》、《荷花》、《荷花鸟》、《葡萄》、《枯木双鸟》、《芙蓉》(图二:7)。此外,这个画押也常常出现在别的作品上,同时也见于八大山人的一方白文方形图章上(图二:8)。画押中的草字虽然难认,但从这方图章上可以明确读出。这方图章在《安晚册》中出现过两次。
忝鸥鹚
这三个字有在画件上写的草字(图二:9),也有用篆字刻的图章(图二:10),《大风堂书画录》和日本的书刊都释为“天心鸥鹚”,但无论从图章的篆字上看,或是从所写的草字上看,都是三个字的布局。同时,有一幅八大山人的诗轴,最后一句是:“正是筹添十二洲”。“添“字右旁的写法和所见这三字第一个字的写法完全一样。所以这三个字应为“忝鸥鹚”。“忝”读“舔”,上声,自称谦词,表示自己不够资格可是也参与同列,所以有“忝列”、“忝居”的用法。“鸥鹚”是水鸟。这两个字八大山人写成“鸥兹”,印章中刻成“区兹”,但都是“鸥鹚”。“忝鸥鹚”三字的意思可能是“我没有资格画这些鸟”,或“我没有资格和这些鸟为伍”,仍是自谦之词。
《大风堂书画录》第47页著录一件《雪个鸥兹图》,纸本墨笔,高93、宽30厘米,题“壬申之七月既望涉事”,署“八大山人”,钤“一山人”朱文、“八大山人”白文印。上方行书“天心鸥兹”一行。
从文字著录中无法追求原迹到底是什么样子。有一次和张大千先生谈起此事,大千先生拿起原子笔,在一个小纸本上把这幅画的形貌勾勒出来(图三)。1979年,在青云谱见到这幅画的原迹,这幅也在《八大山人画册》中第6页印出。
笔者所见八大山人写有“忝鸥鹚”的画件共三幅。一幅即前记壬申(1692年)所作的《雪个鸥兹图》。另一幅也是壬申年所作一部册页十六开中之一《荷花》,现藏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,曾印入张万里等编《八大山人书画集》第二册第四十一图花鸟册之五,及杨扬编《八大山人书画集》78页第六十七图。册页原来是16页,其中有两页题“壬申
夏日”。《大风堂名迹》第三集中印有8页,而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所藏之8页,不在其内。至《大风堂名迹》中之8页,亦复散开,今只有4页在笔者食鸡跖庐,有4页不明下落。还有一幅题“忝鸥兹”的大风堂《荷花双鸟》,今在日本,没题
年份,但从落款及画法上看,也是壬申年左右所作。至于“忝区兹“图章除在《安晚册》中《芙蓉花》画页上出现外,在甲戌年所作《双鸟图》轴和同年八月所作《墨鱼图》轴中亦有此印。
拾得

“拾得”是八大山人晚年因寒山、拾提之名自己取的另外一个号。他在作品上用这两个字签署名款(图二:11),也用这两个字刻印。所见印章有二方,一是长方“十得”朱文(图二:12),一是长方“拾得”白文(图二:13)。他用“拾得“签署的真迹是从壬午(1702年)开始的。
《安晚册》全册二十二幅,应是甲戌所作。但有用“拾得”签署的两页,一页注明“壬午”。所以,《安晚册》里的22页,不是原来的22页,其中有补进去的。在别的画幅上签署“拾得”,或是用“拾得”、“十得”印章的,也都是壬午或壬午以后的作品。
八大山人甲戌八月所作的《墨鱼图》轴,有重本,画鱼及题诗完全一样,只是图章不同,印在张万里等所编《八大山人画集》第一册的第四图和据以翻印的各本,都是伪本。除了在笔墨上以及所作残缺之处可以看出是伪本外,画上用了“十得”图章,也是显露伪作的一个马脚。按甲戌年八大山人尚未用“拾得”二字作名号,当然也不会有“十得”二字的图章。另外,名款下用“何园”朱文方印,也于时间不合。这方印最早见于乙卯(1699年)《艾虎图》。
何园
八大山人有两方“何园”的图章。一方是朱文大方印(图二:15),另一方是白文长方印(图二:16)。朱文大方印常和“八大山人”白文方印同时出现,但都见于乙卯或乙卯以后的作品上。这方大型方印,最早见于乙卯端午所绘的猫图,《大风堂名迹》题为《艾虎图》。在这方在型方印上的“何”字有一点变形,所以有人以为这两个字是“洛园”,因之也就以为八大山人一号“洛园”。这是错误的。八大山人用“何园”二字题款的书画,也都是晚年的作品。印在《国华》第七百二十四号229页的《瓜图》落款就是“何园”二字(图二:14)。这幅《瓜图》可能和同一册中乙酉(1705年)所书“石室先生”是同时之作。笔者所见八大山人用“何园”二字签署名款的作品不多,但都不早于乙卯。
(原载《文物》1981年第6期)